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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尧传说:颇具特色的地方叙事
都市网   2019-05-27 15:28:17

张晨霞,太原学院中文系副教授、文学博士,主要从事民俗与中国文化研究。现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1项,山西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项目1项,在《文化遗产》《民间文化论坛》等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10余篇。

帝尧传说是围绕帝尧人物展开的系列故事,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中的帝尧一节,便是司马迁取材旧闻轶事写成的。事实上,帝尧传说作为与古史记述并存的口传历史,依然存活于老百姓中间。他们在口头讲述的同时,还将帝尧传说融入风物、祭祀、庙会及风俗禁忌中,形成了颇具特色的地方叙事。但是,也有人对传说反映的社会观念和民众生活视而不见,将帝尧传说内容看作随意编造的,这实质上是重史论轻实践的认识。随着全球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国家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实施,越来越多的地方重塑帝尧传说景观,祭拜帝尧的仪式和帝尧旅游节也方兴未艾,帝尧传说叙事正渐次展开。

帝尧传说的叙事表现

叙事是帝尧传说的表现形式,也是民众对帝尧传说的讲述方式。什么是叙事?简单地说,叙事是借助符号来再现事件,有情节,也有意义。在叙事化的过程中,帝尧传说与社会历史文化结合,生成了一种综合的文化体系,它包括传说的文本、与传说关联的客观实物以及特定的民俗活动。因此,对帝尧传说的体认,不仅要关注传说语言上的叙事,也要关注实物和行为方面的叙事。语言、实物、行为的叙事,构成了帝尧传说叙事的结构,相应地呈现出三种叙事形态,即语言叙事、物象叙事、民俗行为叙事。

语言叙事包含历史文本和民间口头上的讲述。晋南、晋东南、晋中三个文化圈流传着帝尧口头传说,其内容含量远远超过了《尚书》《史记》等历史文本记载,且叙述曲折生动,极大地丰富了帝尧文化内涵。物象叙事是以实物、图像、景观等物象为载体,向外扩散传说,或产生新的传说。这些物质实体,有助于帝尧传说的稳定流传,也为帝尧传说的改造重构提供了确实的依据。民俗行为叙事体现为祭祀仪式、民俗信仰、节庆表演等,是帝尧传说的信仰实践和动态展演,展现着本地的精神品格。

帝尧传说的当代价值

分析不同的传说叙事形态,有助于我们寻找帝尧传说的文化基因和叙事个性,重新发现帝尧传说应有的社会规范价值、旅游开发价值与精神认同价值。

帝尧传说与地方文化碰撞融合后,形成一定的道德标准和伦理规范,引领人们的情感和行为向善向上,社会秩序得以有效维护。临汾古称平阳,历史上文化繁荣,士民知义守礼,之所以如此,帝尧文化的感染熏陶不可或缺。柳宗元《晋问》直言不讳,指出平阳民风质朴勤俭、忧思善让,皆缘于帝尧精神传统。尧之遗风对地域社会的积极影响,显露出帝尧文化的濡化功能。

帝尧传说所联系对应的诸多景观,足以承担起文化产业发展的重任。在当今的图像视觉时代,有特色的景观能够吸引客流,拉动消费,促进旅游和其他产业的兴盛。比如2004年落成的临汾华门,是一座宏大的门建筑,象征着帝尧开启华夏文明之门。依附帝尧传说打造的华门景观,已被评为国家4A级景区,年旅游收入一度超过邻近的尧庙景区。这种经济效益由传说景观直接产生。

帝尧的祖先崇拜和天官信仰,是我们构筑精神家园的动力源泉,也是一个地域保持自己个性的文化标志。中国人自称炎黄子孙,帝尧承黄帝一脉,当然也是我们的祖先。在我省的帝尧文化圈内,仍保留了纪念帝尧先祖的习俗,如绛县尧寓村三月三祭尧、尧都区伊村四月二十八帝尧圣诞、各地清明节祭祖拜尧等。帝尧天官传说是地方知识的组成部分,相关的信仰已融入民众的精神与生活中。

帝尧传说的活化路径

帝尧传说的传承与转化,要围绕地域形象建构和文化旅游开发两个目标,以帝尧创世文明与民俗信仰为中心,结合历史考古与儒圣文化,讲好帝尧故事,让帝尧从山西走向世界。

整合帝尧传统资源,提炼以帝尧文化为主体的地方精神。据笔者统计,我省有6个地级市存在帝尧传说,这些传说的情节要素不免重复。仅帝尧故里的传说,就涉及近10个村落。因此,从帝尧传统资源出发,在民众认同的基础上,提炼各具特色的地方精神非常重要。做好这项工作,一方面要发掘本地的优势资源,同时结合实际情况,充分吸纳帝尧仁爱、谦恭、严谨、俭朴等精神内核,以此作为本地精神表述语的重要内容;另一方面,要整合各地的帝尧传说资源,树立全省帝尧文化整体发展的理念,在提炼出的精神表述语中,体现开放包容的气度。

挖掘景观的文化内涵,培育具有民俗特色的文化产业。目前,从文学创作到舞台表演,从景观再造到旅游设计,我省的帝尧文化产品陆续推出,但民俗内涵的缺失、景观文化的雷同,使民众对这些文化产品“不买账”,影响了相关产业的培育和发展。以临汾仙洞沟景区为例,此处地质生态环境极佳,文化底蕴深厚,但旅游市场疲软,最大的问题是文化内涵挖掘远远不够,自身民俗特色得不到显现。比如,仙洞沟一带流传着帝尧与夫人鹿仙女的大量传说,且现存不少原生态民俗也与帝尧有关,这些足以支撑起智慧文化、婚俗文化两大品牌。

依托文物古迹和祭尧民俗,构建天官祈福圣地。我们可以依托地方文物古迹和民俗活动,通过举办祈福天官、祭拜帝尧的活动,在我省打造一个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天官祈福圣地群。圣地群涵盖帝尧的行迹和创世之功,具体包括先祖故里圣地、孝亲文化圣地、访贤文化圣地、智慧文化圣地、婚俗文化圣地、农耕文化圣地、饮食文化圣地等。各地在疏导天官信仰时,要采取灵活多样的方式,如民俗讲堂、庙会宣传、发放科普手册等,对天官福神予以科学的、人文的阐释,这样既尊重了帝尧民间信仰,又使民众感受到和谐文化的洗礼。

司马迁撰写《史记》时,虽有古文的参考,但仍不避旧闻,从各处搜集黄帝、尧、舜的故事,最终写成了《五帝本纪》,奠定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思想基础。在新的时代,我们应该继承司马迁的这种做法,重视帝尧传说,重视民众实践,继往开来,在帝尧传说资源转化的道路上砥砺前行,使帝尧传说发挥出应有的当代价值。

本文系2015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“山西帝尧传说的地方叙事谱系研究”阶段性成果,项目编号:15CZW053。(张晨霞)

编辑: 常文珂    责任编辑: 王硕 来源: 山西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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